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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每個老師都帶上來 文/劉懷恩

文章發表於 : 週二 4月 22, 2008 7:31 pm
國華
把每個老師都帶上來

文/劉懷恩

我是一個從師範體系出身,目前在教育界服務,同時又有兩個就學孩童的家長。所以,教育的問題,對我來說,是過去式、現在進行式,甚至還是退休之後的未來式。



對面的教室,又傳來陣陣的喝斥聲,一聲一聲,敲著我的耳膜。擔任學校的行政工作,藉著巡堂的義務和名義,我是可以插上一手的。

很快的,我踱到發出聲響的那條走廊,透過窗戶,我看到了一個驚嚇的孩子,加上一個怒不可遏的老師。老師正拿著一疊考卷,大力的甩向桌子。同學們都注意到在窗邊的我了,他們很機靈,趕緊用眼神跟老師示意。正在盛怒中的同仁和我四目交投,突然之間,彷彿怒氣消失的無影無蹤,拿起考卷,繼續解題。那個被責罵的同學,馬上也被示意坐下。

看著這樣的場景,我這個「閒事」,原本管到這裡就該適可而止了。但是,我的心底一直不安。

我們從事的教育工作既然是服務業,對於「顧客」,豈能不做好「售後服務」?何況,如果當場發現我們提供的服務內容有瑕疵,是不是應當立即改善呢?下課的鐘聲一響,我很快開立了約見單,把那位同學請到辦公室來。

同學到辦公室的時候,他的呼吸,仍然非常急促,眼光一直望向地板,兩隻手互相緊扣。坐在沙發椅,慢慢的,他喝著我倒給他的茶,也把剛剛課堂的事情,一點一滴的拼湊給我聽:原來,老師對他老是不背英文單字,十分光火。可是,對一個家中連英漢辭典都沒有的學生,雖然老師每天「只」要求背二十個單字,對他來說,卻是不可承受之重。

另外,除了來自於課業的壓力之外,他常常還要一早上山採茶青,以便家中製備茶葉,體力,當然經常處在嚴重不足的狀態。

我完全能了解這樣的狀況,在那一個小時的晤談當中,我和他分享了幾招讀書的方法,背單字的秘訣,然後,把我桌上的一本簡明英漢字典,送給他,請他只要有空的時候,只要路過我的辦公室的時候,一次學一招讀書方法。

他蹦蹦跳跳地回去,山裡的孩子,情緒從起伏變化到平靜安穩,竟然可以如此之大。

接下來,我透過校內對講機,打了個電話給剛才那位怒不可遏的同事,話筒的那一端,傳來不太友善的聲音:「是不是要談剛才那節課的事情?」我岔開問題,刻意提起某一個進行中的計畫,請他擔任顧問,並且跟他約好,將聘書送過去。

對從事學校行政的我們來說,即使性質是約談老師,也必須不留痕跡,因為,在教育事件的現場中,畢竟只有他跟學生是當事人,這是一種必要的尊重。確定他可以心平氣和之後,我泡了一壺茶,帶到了他的辦公室。整個辦公室,布置得溫馨無比,我順手把顧問聘書,遞了過去。

跟他聊著聊著的時候,我卻想到了自己以前在課堂因為誤會而責備學生的往事。

我錯把同學半夜起身幫忙家務而導致白天的瞌睡,不分青紅皂白便加以責備,造就了我後來近二十年教學中,在言語方面戒慎恐懼的習慣。

那天下午,我只是分享那次的經驗,我的同事,默默的聽著,最後,點了點頭。談話,結束在平靜的氣氛當中。我相信,下一次,他應該會用更好的方法來督促學生,一如我修正了我原先的作為。



如果我們從事教育工作的人,也希望自己的子女能夠得到良好的照顧,唯一的方法,就是我們把手上的學生給照顧好;如果我們不希望子女動輒被老師打罵,在教育的職場上,我們就不用打罵的方式,對待學生。

老師不當的管教,只在於宣洩自己的壓力,於是,雖然只是罵在同學的身上,但卻笑在敵人的臉上,痛在爹娘的心上。所以,我們如果是家長,就把身邊的家長一起帶上來,我們如果是老師,就把身邊的教育同仁一起帶上來,避免教學場域的不當管教,因為,將來這一切,都會記在國家的帳上。



後記:我已經好久沒有聽到那位同事的喝斥聲了。

評審意見:技巧性的切入教育現場,涵括師生觀點,全文完整教育現象及理念,並能提出具體事例、策略及成果,深具啟發示範作用。

【本文摘錄自《中國時報》教育新聞版「全民拼教育」徵文比賽社會組第一名2008/02/27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