詹偉雄:韓國能,為何我們也得能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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詹偉雄:韓國能,為何我們也得能?

文章yunol » 週六 1月 28, 2012 10:55 am

http://udn.com/NEWS/OPINION/OPI4/6864974.shtml
「韓國能,為什麼我們不能?」這句叮嚀,在過去十年中不知被提起過多少次;更早的時候,是「新加坡能,為什麼台灣不能?」也有媒體做過「愛爾蘭能,為什麼我們不能?」

當然,更多的時候,這個命題可被轉化成:「當中國都能,為什麼台灣不能?」譬如說最常見的批評是:大陸年輕人拚命探出頭,想在國際上揚眉吐氣,但台灣年輕人鎮日晃蕩,不知人生目標為何,只剩下「上課吃雞腿」這種純生物性的行動能量。

這些陳述已經太司空見慣、太政治正確,正確到我們不假思索,忘了應該用批判性的思維,好好來檢視。

第一個疑問是:為什麼「韓國能的」,台灣就一定也要能;換句話說:為什麼韓國(或任何剛冒出頭的「新勢力」)會是個問題?

第二個:「韓國能,為什麼我們不能?」這句號召,召喚了什麼?它對作為閱聽人的我們,意義是什麼?

其三:如果我們據此採取某些行動,到底是誰(隱藏在幕後)在我們的行動中得利?

當我們相信「韓國能,為什麼我們不能?」是個真實的恐懼,那也就意味著我們對「零和」存有著高度、甚至過度的共識——韓國贏走的,就是我們即將失去的。恰好的是,當下的台灣DRAM產業搖搖欲墜、TFT LCD岌岌可危,而它們的對手就是韓國企業。但我們別忘了:強調「經濟規模」、具備「排它性」的景氣循環產業只是眾多產業的一種,它天生便具備著往成本效率低的地方流動的慣性,今天即使不是韓國,也會有別的地區來搶走不效率台灣公司的地盤。我們何不想想,荷蘭人、矽谷人、巴黎人他們為什麼從不會有「XX能,我們不能」的喟嘆?

當媒體拋出「韓國能,為什麼我們不能?」的大問號,它召喚的是「重新團結」(re-united)的行動主義,畢竟在國際市場中「被擊敗」,是一種全體人民的「受難經驗」——被強國KO也就罷了,但被韓國此一早年的「後進國」超越、羞辱,孰可忍孰不可忍,吾人自當在生活場域重塑某種「臥薪嘗膽」的禁慾生活才是,據此,「大學生課堂上吃雞腿」就是一種極不得體、東亞病夫的行為。

然而,弔詭的是:當我們團結起來「面戰韓國」,卻恰恰遮掩了我們自身不效率的事實,也模糊了經濟世界中許多非排它性產業的繽紛圖像(舉例而言:好萊塢電影工業就是;只要有好看電影,你不會一年就看十部,一百部都有可能)。事實上,「韓國恐懼」論述的生產者、得利者恰是台灣最該被淘汰的人,而這個論述之所以有效,在於我們太容易被「集體行動」這一溫暖、熱血、淚光滿盈的奉獻儀式所吸引,它透露著我們一腳踏入「個體化」年代,一腳仍踩在昔日「集體化」意識形態裡的尷尬事實。

當你愈恐懼韓國的DRAM、中國的年輕人、印度的軟體業、泰國的設計業……,你就愈保護台灣失去競爭力的出口產業,愈壓抑「小我」的渴望,殊不知,這正是荷蘭人、矽谷人、巴黎人他們的文化產品秀異於世界市場的原因。

台灣真正該問的是:「為什麼蘋果能,台灣不能?」我們活用DRAM就好,幹嘛去生產它?

(作者為學學文創志業副董事長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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